转眼又到年底了…凑凑热闹
[转][九州志] 断章 · 蔷薇风炎
翼天瞻觉得自己满喜欢东陆这个地方。作为羽族质子他在天启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约束。虽然每个月二十个金株的例钱不够开销,可他终于想出了能赚点外快的地方,就是赌场。
在东陆,羽族究竟还是珍稀品种。他的视力和听觉都比普通人族敏锐数倍,赌骰子有十成十的把握。每个月他都能轻易将二十金株变成两百,但今天他似乎遇上了麻烦。
赌桌对面是一帮金吾卫的年轻军官,簇拥着一个文书吏模样的年轻人。他们显然赌技不算上佳,凑起来的二十几个金株已经全部划到了羽族少年的这一边。
翼天瞻似乎有点得意忘形,手摇骰盅指着对面青年:这局要是再输,裤子留下来!
点面开出,还未待到看清盘面那帮金吾卫中忽然跳出一个高个子年轻人。一脚踹倒赌桌,用衣服卷了金株抄起一把椅子便扔过来。赌场打架本属平常,老板也不敢管这帮不好惹的军官们。翼天瞻虽然身为鹤雪士,但来东陆两年武艺稀疏,也从来没有参加过街头打架的阵势。此时对方突然发难,他慌忙中蹿房越脊踩着众人的肩膀头顶向外跳,只想跑到外面凝翅逃走。
可他忘记了,自己带来当本的两个金株还放在桌面上呢。他不敢回头,那个年轻人手中是一杆乌金色的沉重战枪,带起的枪风割得他的脸颊发痛。
不久之后青都来信:质子已满十五岁,在羽族也是应该出阁读书的年纪了。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进了稷宫,并且见到了后来被成为“铁驷车”的狮牙会众们。哦,其中一个叫姬扬的,是开国七大家族中的嫡子。他的家传兵器,正是那杆猛虎啸牙枪,传说中要用血魂去换的魂印兵器。
自古人族和羽族交往,战比和多。自然双方都给对方起了不少外号,。羽族因有翅膀而得名鸟人,人族便因为不会飞,只能像猴子一样爬树而被直呼“猴子”。姬猴子和翼鸟人经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而大打出手,不是虎牙枪带起的虎啸把鹤雪精英逼得人急也跳墙,便是天驱宗主被掰去箭头的快箭追射,十分英雄地钻到床底下说不出来就不出来。苏瑾深每次见到二人追打便会含笑叹气: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能消停点呢?
夺嫡之战前夜,翼天瞻擦亮的手中的复合弓。他接到了公山先生的密令,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或许他的一箭便会结束整场战争。是夜大雨滂沱,他看到屋檐下那个人手拄长枪,身影不动如山。
擦肩而过,没有任何话语。他只感觉到姬扬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汗水味道,手掌上的茧子磨得他的手腕发痛。姬扬把他用力按进怀里,那宽厚的胸膛是如此温暖。让人只想偎依,永不离开。
此一去,成即辅国重臣,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心和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手指从来未有过的稳健。
七十六岁的翼天瞻觉得自己真是老了。他经常记不起羽然求他买的各样衣物吃食,也忘了姬野什么时候应该来他这里学习枪术。过去的事情却愈发清晰。他不想对任何人说,他见到那个黑瞳的少年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六十多年前那个年轻的金吾卫似乎又回来了,那动作神情无不酷似。
枯瘦手指划过虎牙乌金色枪锋,黑色翼虎发出沉闷厚重的低鸣回响。它认出他了么?他还记得他么?
于是时光倒流,老者似乎又回复成当年稷宫中追逐打闹的少年。一切都有如刚刚发生,烙印般深刻在肌肤中永难除去。他感觉到了姬扬,其实他从未远离。
于是,我回来了。带着你的极烈之枪。
青青柳上原
月色满江桥,荒烟侵古道。
逆旅一夜舟,过客几声箫。
猿啼半空里,杜鹃绕山腰。
夜深瀚墨凝,无以写妖娆。
幸有菊花酿,独饮自逍遥。
金樽祝月明,千里来相照。
我醉一声笑,我醒波浩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