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江湖旧梦’

2008年12月23日

[转][九州志] 断章 · 蔷薇风炎

翼天瞻觉得自己满喜欢东陆这个地方。作为羽族质子他在天启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约束。虽然每个月二十个金株的例钱不够开销,可他终于想出了能赚点外快的地方,就是赌场。
 
在东陆,羽族究竟还是珍稀品种。他的视力和听觉都比普通人族敏锐数倍,赌骰子有十成十的把握。每个月他都能轻易将二十金株变成两百,但今天他似乎遇上了麻烦。 

赌桌对面是一帮金吾卫的年轻军官,簇拥着一个文书吏模样的年轻人。他们显然赌技不算上佳,凑起来的二十几个金株已经全部划到了羽族少年的这一边。
 
翼天瞻似乎有点得意忘形,手摇骰盅指着对面青年:这局要是再输,裤子留下来!
 
点面开出,还未待到看清盘面那帮金吾卫中忽然跳出一个高个子年轻人。一脚踹倒赌桌,用衣服卷了金株抄起一把椅子便扔过来。赌场打架本属平常,老板也不敢管这帮不好惹的军官们。翼天瞻虽然身为鹤雪士,但来东陆两年武艺稀疏,也从来没有参加过街头打架的阵势。此时对方突然发难,他慌忙中蹿房越脊踩着众人的肩膀头顶向外跳,只想跑到外面凝翅逃走。
 
可他忘记了,自己带来当本的两个金株还放在桌面上呢。他不敢回头,那个年轻人手中是一杆乌金色的沉重战枪,带起的枪风割得他的脸颊发痛。
  
不久之后青都来信:质子已满十五岁,在羽族也是应该出阁读书的年纪了。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进了稷宫,并且见到了后来被成为“铁驷车”的狮牙会众们。哦,其中一个叫姬扬的,是开国七大家族中的嫡子。他的家传兵器,正是那杆猛虎啸牙枪,传说中要用血魂去换的魂印兵器。

自古人族和羽族交往,战比和多。自然双方都给对方起了不少外号,。羽族因有翅膀而得名鸟人,人族便因为不会飞,只能像猴子一样爬树而被直呼“猴子”。姬猴子和翼鸟人经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而大打出手,不是虎牙枪带起的虎啸把鹤雪精英逼得人急也跳墙,便是天驱宗主被掰去箭头的快箭追射,十分英雄地钻到床底下说不出来就不出来。苏瑾深每次见到二人追打便会含笑叹气: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能消停点呢?
  
夺嫡之战前夜,翼天瞻擦亮的手中的复合弓。他接到了公山先生的密令,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或许他的一箭便会结束整场战争。是夜大雨滂沱,他看到屋檐下那个人手拄长枪,身影不动如山。

擦肩而过,没有任何话语。他只感觉到姬扬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汗水味道,手掌上的茧子磨得他的手腕发痛。姬扬把他用力按进怀里,那宽厚的胸膛是如此温暖。让人只想偎依,永不离开。

此一去,成即辅国重臣,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心和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手指从来未有过的稳健。
  
  
七十六岁的翼天瞻觉得自己真是老了。他经常记不起羽然求他买的各样衣物吃食,也忘了姬野什么时候应该来他这里学习枪术。过去的事情却愈发清晰。他不想对任何人说,他见到那个黑瞳的少年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六十多年前那个年轻的金吾卫似乎又回来了,那动作神情无不酷似。

枯瘦手指划过虎牙乌金色枪锋,黑色翼虎发出沉闷厚重的低鸣回响。它认出他了么?他还记得他么?

于是时光倒流,老者似乎又回复成当年稷宫中追逐打闹的少年。一切都有如刚刚发生,烙印般深刻在肌肤中永难除去。他感觉到了姬扬,其实他从未远离。

于是,我回来了。带着你的极烈之枪。
 
 

2008年12月22日

青青柳上原

 
青青柳上原,郁郁风中草。
月色满江桥,荒烟侵古道。
逆旅一夜舟,过客几声箫。
猿啼半空里,杜鹃绕山腰。
夜深瀚墨凝,无以写妖娆。
幸有菊花酿,独饮自逍遥。
金樽祝月明,千里来相照。
我醉一声笑,我醒波浩渺。
 
有些东西,逝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吧。
 
二十几岁的江南文字里那些飞扬跋扈的意味。
 
九州创世之初那些滴水成海的梦。
 
汴大宿舍楼外面银杏树枝叶里隐藏的窃窃私语。
 
仅仅几年前还曾经存在的青涩的心情。
 
不知道多年以后是否还能记得今天这种为一张冰激淋优惠券就欢欣雀跃的生活。
 
只希望在我们心里,加国的阳光依旧灿烂的像那年夏日某个你轻轻微笑的瞬间。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
 
2007年10月31日

怀念空月兄

 
我有屠龙之术
欲翻流云起舞
我有苍茫之志
欲煎七海成田
我怀绝世之锋
欲解抵天之柱
我是藏玉之璞
欲觅神匠成材
吾曾笑云梦乡里文皇帝
长生何须吞白玉
吾曾笑长锋空折武皇帝
挥军难渡雪河西
吾不惧青天之高,黄地之厚
独恨不逢琢玉手
晚生不见凤凰来
噫嘘唏!山之既高,神女空候
水之既深,龙死荒滩
 
= =继续保持俺没几个人看得懂的风格… 试问当世之人有谁当得起惊才绝艳四个字?风流才子都死绝了……该死的坑王江南……九州他妈的还打算继续下去么?啊啊啊讨厌考psycho去死吧去死吧……
2007年04月5日

清明祭之芳菲尽

 
加国的清明果然是另一番风味,本该细雨迷蒙的日子,在这里竟然漫天飘雪,仿佛又回归了隆冬时节。较之一场寒雨,飞雪自是少了几分凄苦,多了几分冷寂。见不到阳光的日子,究竟何时才是个尽头。
 
于是没有来由的想起程灵素,那个貌不惊人但蕙质兰心的苦命女子。飞狐外传是金老爷子笔下最悲的一部小说了吧,胡斐那个有眼无珠的大瞎子,一直到程灵素死去,才意识到自己的负心薄幸,可是悔之晚矣。我总是想程灵素若是像袁紫衣一样美貌,胡斐是否就会爱上这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姑娘了?世间芸芸,终究还是过于在乎那一副皮相,而忽略了那个晶莹剔透的心。
 
想来胡斐也是个苦命之人,日思夜想的女子竟然是佛门中人。纵然貌美如花又能如何,百年之后,不过是一具枯骨。正所谓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我们能够掌握的青春,也不过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终究是与袁紫衣的相遇在前,若是胡斐后来移情程灵素,不知我会不会认为他见异思迁。喜欢一个人并没有什么错,至于对方是否喜欢自己,就只能看缘份了。所以说我最不喜金庸的一点,便是一部作品中只有一个好男儿,以至于全书的好女子,也便只有一个能得善终,剩下那些只能饱尝相思之苦,流离一生,比如程瑛郭襄陆无双公孙绿萼木婉清阿紫钟灵李文秀霍青桐。若是我的小说,我总会让每个好人都找到自己的真爱,这世间的悲苦已经太多,又何必在自己创造的世界中重现。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虽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可有些花儿,凋谢了就不会再开了。一定要到不可挽回的那一刻,才会意识到当初的错吗?
 
佛家有云: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可是这世上若是连爱都不存在了,我们又要为什么而活?
 
2007年04月1日

清明祭之醉烟花

 
当你见到天上星星,可会想起我。可会记得当年我的脸,曾为你更比星星笑得多。当你记起当年往事,你又会如何。可会轻轻凄然叹喟,怀念我在你心中,照耀过。
 
又是一年四月一日呢。对很多人来说,这一天远不仅仅是西方某个无聊的节日而已,因为四年前的今天,某个他们深爱的人走了。
 
没错,是张国荣。
 
从胭脂扣到倩女幽魂,从霸王别姬到春光乍泄,从阿飞正传到东邪西毒,再到最后的异度空间,他饰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有他自己的灵魂融在里面,好像那些人都是他自己。从没见过一个人,内心深处包藏了那么多的悲哀,那些伤痛在他的眼角眉梢隐现着,如同这个时节枝头的春意一般,浓的仿佛化也化不开。
 
所以说最爱的是他的眼,里面含着太多太多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让人不由得从心底感到疼痛。不是个得到上天眷顾的人,我们不是他,不知道他都承受了什么样的压力,以至于需要用最极端的途径来解决,所以只要相信他如今在他想在的地方就好了吧。
 
我最喜欢的角色竟然是东邪西毒里面的欧阳峰呢,寂寞落拓的绝世高手,在黄沙漫天的地方负手而立,凌乱的发丝飞扬在狂风里,嘴角的笑意有些狡黠却又有些苦涩。西域白驼山里埋藏了一段不愿回首的往事,可他终究不肯喝下那坛醉生梦死,毕竟还是不想遗忘吧。
 
春光乍泄里的何宝荣还可以算是个任性的少年,轻狂而敏感,一脸的满不在乎可是内心却很柔软,总是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所爱的人身边然后倒头就睡。我想那个时候他还是很幸福的,因为他总是知道自己有个地方可以回去。果然就如片子末尾所说的,要想开开心心的在外流浪,就要有个地方可以回去。其实我也对美洲最南端充满遐想,总觉得乌斯怀亚是个优雅的名字,那片海域中真的有灯塔吗?布宜诺斯艾利斯那泛着冰蓝水雾的大瀑布,美丽忧伤如同情人的眼泪,我也好想去感受一下。只不过在去之前,先要找到一个愿意等我的人,还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程蝶衣大概才是最像他的一个角色。喜欢一个人永远都不是错的,芸芸众生里,只不过碰巧他爱上的那个人是同性罢了。I am what I am, 拿着心告诉世界何谓勇敢。单凭这种坚定,他便是个值得珍惜的人了。可是同性之爱也跟异性的爱情一样,会发生情变与背叛。没有遇见真正珍惜他的人吧,为何不顾一切的选择这条路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知道,但我依旧希望,他如今能够在一个更好的地方俯瞰着人间,然后安然微笑。
 
我想他的内心深处曾经存有一块土地,那里没有任何人接近过。所以他同所有他饰演的人物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灵魂深处的寂寞。
 
当你见到光明星星,请你想起我。当你见到星河灿烂,求你在心中记住我。
 
转瞬即逝的是曾经的爱恋和青春年华,但毕竟你曾经来过。
 
在绚烂的烟花里醉生梦死,也未必不是一种幸福。如果现在让你重新选择,你会把那坛酒喝下吗?
 
2007年03月31日

清明祭之琉璃白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
 
烟雨江南,落日楼头,是谁的笑容在朦胧的晨曦中逝去了,只余下一盏未品完的茶,还有一袭琉璃白的身影。
 
公子叶三,曾经是如此安闲的坐在西湖边的高楼上听曲品茶的,唇边是一缕淡到遗忘的笑容,直到陪他饮茶的那个人不在了。
 
于是我便隐约懂了什么叫魏晋风骨。那一晚夜色沉沉,冷月无声,公子叶三一袭长衫,长歌动地,广袖凌空,他的眼里没有泪。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谁共我,醉明月?
 
琴声哑然,那一曲长歌,祭奠的究竟是死去的友人,还是他自己?
 
公子如玉,可是再如何俊逸儒雅,不染纤尘,他终究还是那个诗妖剑鬼的叶小三,一条谁也缚不住的狂龙。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剑;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君血。
 
纵然是杀人于无形,也可以风雅至此。
 
我想若没有血毒,他便可以真的沉浸在十丈软红的欢歌笑语中,在落日楼头饮一杯茶,看风轻云淡年复一年。可是不行,他终究还是选择用自己一命来换取过客归人的一片安宁。一杯饮尽红尘泪,人间无恨是狂欢。他的歌他的泪他指尖流水一般的琴音,终究还是随着那场大火灰飞烟灭了。只剩那一抹琉璃白,还有那眼角眉梢的浅笑轻愁,依旧在眼前萦绕不去。
 
正所谓:汨罗水翻尽楚歌声,我自怜卿我自恨。却是无泪赋招魂,莫忘却归程。
 
PS. 清明将至,便想到做这样一个专题,也不知有几人看得懂。祭叶三,怕是该在清冷的月光下淋下一坛辛辣的烧刀子,醉影舞中宵,方能对得起公子的狷狂之气。只可惜我是做不到了。
 
注:叶三叶焚琴,出自江南小说《烈火焚琴》。
 
2007年01月16日

冬月廿八忆萧十一郎

 
长相思  
 
发丝长,
柳丝长,
柳岸伊人迟弄妆,
皓腕凝雪霜。
 
泪一觞,
酒一觞,
酒罢歌狂莫断肠,
相思何处藏。
2006年12月13日

流星

流星消逝的时候
 
光明已在望
 
黑暗无论多么长
 
光明迟早是会来的
 
            ——古龙《流星·蝴蝶·剑》
 
今晚考完MOS180独自走路回家,夜里空气真是清新,可以把胸中的闷气都吐出来。路过Thames River,水流很急,水位也上涨了好多,几天前的大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现在要是掉下去估计就被冲到湖里去了。结论:加拿大的天气反复无常,变态。
 
不过我还是极爱这里的星空,晴朗的冬夜里在幽暗的小径驻足仰望,全宇宙好像只剩你一个人。东坡先生说: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确实如是。我迫切希望某一天晚上全城停电,这样就没有灯光打扰我仰望夜空了。
 
快到家的时候居然看到流星,怀疑自己看错了,不过确实是有什么东西从天际一掠而过。脑海中一下子就冒出古龙先生那段话,真是符合我们现在的情况啊……果然当年受武侠荼毒不浅。一时间光顾着去看居然忘记许愿……明天Buz257我居然忘记许愿……该打……现在许已经晚了……
 
困死……洗洗睡了……明天8点前一定要起床……时差到底没倒过来……老天保佑我别睡过……
2006年12月2日

想来已许久没写正经的文了,期末之前最后的闲暇,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就让我拿来重温那些江湖旧梦吧。最近不知怎的总是非常怀念曾经那些让武侠充斥着我的生命的日子,而这种怀念在我看到沈大少转贴的那篇关于黄蓉的文时达到顶峰。我跟着七窍玲珑的蓉儿同喜同悲,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小东邪郭襄。
 
  我路过山的时候山不说话
  我路过海的时候海不说话
  我乘着的毛驴一步一步滴滴答答
  我带着的倚天喑哑
  人们说我爱着杨过大侠
  找不到所以在峨嵋安家
  其实我只是爱山中的烟雾
  像十六岁那年绽放的烟花
 
北大某才女的诗。最后一句看得我险些掉下泪来。看遍金庸还是这个小丫头片子最得我心,她的宅心仁厚,她的聪明慧黠,她的豪迈慷慨,她的钟灵毓秀,她留在绝情谷底的柔情与微笑,她洒落在华山之巅晶莹的泪珠,我无一不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在十六岁那年遇到此生的劫数,从风陵渡口的油然生敬,到黑沼泥潭的携手猎狐,从万兽山庄的一见倾心,到十月廿四的英雄大会,于是那人的喜乐伤悲自此便深深地印在心头,再也挥之不去。小襄儿小襄儿,自从跟他分别后你就没有真正的开心过,那些如花的韶华时光,竟然要在思念中度过了么?
 
你翻山越岭寻了他多少年却始终杳无音讯,这世间竟再无一人可与之比肩么?我常想何足道也是个不错的男人,琴棋剑三绝,疏狂清俊又带着几分书生的呆气。只可惜你当年遇见的是杨过。
 
都说一见杨过误终生,此言不虚。
 
可是也值得啊,为十六岁生日那晚的烟花。我知道你要的不是在英雄豪杰面前做足面子,你不过是想偷偷的占据他的思绪,哪怕片刻也好,至少在你生日那晚,他会暂且忘记失散已久的小龙女,把你放在心上。佛经上说,一须臾为二十罗预,一罗预为二十弹指,一弹指为二十瞬,一瞬为二十念,一念就是一刹那。你要的,也就是一刹那的时间,让他全心全意地想着你。
 
天涯思君不可忘。
 
在杨过摘下面具的那一瞬,你羞红了双颊低下了头,事情便早已是注定的了。
 
十月廿四那晚的夜空一定绚丽非凡,漫天的焰火映着你眼里的一泓清泪,纵然是笑容满面,你的伤悲也无处可藏。相逢莫厌金杯醉,别离多,欢会少。你深知他这一去便不知何时何日才能重逢,正如筵席还未散,他便要去了,你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也无法把曾经笑靥如花的妙龄少女与几十年后青灯古佛前的中年女尼联系起来。我眼里的小襄儿,永远停留在十六岁生日那晚的英雄大会,浅笑嫣然,却泪水盈盈。
 
我知道你为何给自己的徒弟取名叫风陵,只因你依旧忘不了,那个雪夜风陵渡口酒馆的篝火旁,你对那人是怎样的心驰神往。只言片语便把终身误。
 
说来你从来都做不到心无旁骛,又为何,要放弃这红尘往事呢?
 
我想你会一笑而过,小东邪郭襄,原是不需要别人明白的。
 
可如果是那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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